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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秦——邯郸一梦终须还

更新时间:2011-01-11 22:42 互动:大秦王朝 点击次数:

  第一章 天降福音,阿房复生


  明月宫中,大秦之王赢政——怀抱着一名女子,静静地坐在地上……


  就在片刻之前,他的阿房为了劝阻他出兵灭六国,不惜以身试谏,自刎于他眼前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,快得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事实。赢政看着怀中的人儿,她双目紧闭,面容安详,仿佛正在甜甜地酣睡。对,阿房根本就是在睡觉,她怎么可能死呢,她是个天生的吉人儿,过往多少次刀光剑影,她都能化险为夷,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,她只是累了,需要休息而已。赢政思绪及此,不由得轻轻一笑,阿房,你好好地睡吧,文哥会陪着你,等你醒来。


  夜幕渐渐坠落,皎洁的月光洒进屋中,为他们披上一层银色外衣,窗外寂静无声,只有微风轻轻吹过……
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正文宫侍女彩云悄然走到赢政身边,轻声唤道:“大王,上朝的时候到了。”


  赢政抬起头来,“已经天亮了么?”


  “是,大臣们已经在承平殿候着了。”


  赢政低头看看阿房,说道:“彩云,你去告诉他们,今日早朝取消,朕要在此陪伴阿房,等她醒来之后,第一个想看见的一定就是朕。”


  “大王,可是阿房姑娘她已经……”,彩云把已到嘴边的半句话又生生地咽了下去,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大王,您守了一夜,不如先去歇着吧,阿房姑娘就让奴婢来伺候吧。”


  赢政一口回绝:“不行,阿房未醒,朕哪儿都不去。”


  彩云无奈,又道:“那大王还是让阿房姑娘到床上安歇吧,地上冷,您坐久了会着凉的,阿房姑娘也会不舒服的。”


  赢政想了想,点点头道:“你说得对,阿房身体不好,确实不能再受寒了。”说罢抱起阿房便要起身,谁知双腿因久坐早已麻木,一个踉跄险些摔倒。彩云赶忙上来扶住,搀着他往内室走去,不经意间她的眼神飘到了阿房身上,突然心头一震,似乎……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只是紧紧地盯着阿房。


  赢政把阿房轻轻地放在床上,回头说道:“彩云,你下去吧,朕要一个人静静地陪阿房。”


  “是”,彩云犹豫了片刻,终于鼓足勇气说道:“大王,奴婢刚才好象看到阿房姑娘她……她……”


  “你说阿房怎么了?”赢政直视着她。


  “奴婢看到阿房姑娘……她动了一下。”彩云小心地说着。


  赢政一把抓住彩云的手,惊道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


  彩云吓得不知所措,战战兢兢地答道:“是……是真的,奴婢刚才看到阿房姑娘她……她的手动了一下。”


  赢政迅速坐到床边,轻轻拿起阿房的右手握在掌心中,那柔软的小手果然还带着些许温热,他伸出颤抖的手探向阿房的鼻息,感受了很久,真的……真的尚存一丝微弱的气息。赢政震惊了,呆呆地看着阿房,猛然间,他醒悟到了什么,跳起来冲着彩云吼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快去宣太医,把所有最好的太医都给朕叫来!”


  “是!”彩云答应着,飞奔了出去。


  不多时,一群太医进入明月宫,正要跪下行礼,赢政左手一挥,急道:“免了免了,快过来看看阿房!”


  “是!”为首的陈太医走到床边,看看赢政,恭身说道:“可否请大王暂时回避,容臣等为阿房姑娘仔细诊断。”


  赢政极不放心地看了阿房一眼,吩咐太医:“你们听着,给朕全力救,需要什么尽管开口,就算倾尽我大秦国库,也在所不惜,明白吗?”


  “微臣遵旨。”


  一个时辰过去了,仍然没有半点消息,赢政在外间焦急地来回跺着步,不时地望向内室,急道:“怎么回事,究竟怎么回事,这帮太医到底会不会治病啊,这么久了还没好,都是些混饭吃的废物!”


  彩云劝道:“大王,您别急,陈太医他们医术高明,一定会有办法可以救阿房姑娘的。”


  正说着,只见陈太医走了出来,赢政快步上前问道:“太医,阿房她怎么样了,有没有希望?”


  陈太医笑道:“大王放心,阿房姑娘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。”


  赢政又惊又喜,再一次问道:“太医,你说真的?阿房真的有救了?你有把握么?”


  陈太医说道:“启禀大王,臣等方才将阿房姑娘腹中匕首拔出后,仔细地检查过,伤口虽深,所幸离要害稍稍偏差了一分,加上匕首久未拔出,所以没有造成大量失血,阿房姑娘只是气血相逆,暂时假死而已。臣已妥善处理了伤口,敷上了最好的药,暂时没有危险了。姑娘真是命不该绝啊,幸亏发现得及时,倘若再迟一个时辰,可当真是返魂无术了。”


  赢政欣喜若狂地看着彩云,“这全是你的功劳,否则朕真是要遗恨终生了。你放心,朕一定重重有赏。”


  彩云笑着说道:“这都是大王洪福庇佑,阿房姑娘吉人天相,奴婢岂敢居功。”


  赢政哈哈一笑,只听得陈太医又说道,“臣还有一事要提醒大王,虽然阿房姑娘目前无碍,但并不表示可以高枕无忧,倘若伤口护理不当,引发感染的话,仍然随时会有性命之忧。依臣愚见,需以极寒的冰山雪莲加上多种药材,磨成药粉,每隔三个时辰外敷一次,帮助伤口愈合,活血生肌,假以时日,方有望痊愈。”


  赢政急切地说道:“太医,需要什么你尽管告诉朕,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材,务必救醒阿房。”


  “是,那臣现在即刻回太医院配药,稍后亲自送来。臣告退。”


  赢政转而吩咐彩云:“从今天开始,你不必再回正文宫当差了,就留在此处照料阿房,敷药一事由你亲自动手,所有太医院送来的药都不可假借他人之手,务必仔细,明白吗?”


  “奴婢遵旨。”


  安排好一切之后,赢政谴走所有人,独自来到阿房床边坐下,握着她的手,在她耳边轻声说着:“阿房,你一定要好起来,知道吗?文哥真的不能没有你啊!”


  这里是什么地方,为什么这么暗,又好象没有尽头似的?!——阿房一个人,仿佛置身于一条阴暗潮冷的地道中,徘徊了很久,始终看不到出口,无边的惊惧与疲累笼罩着她,她无助地瘫坐在地上,不知何去何从。——突然间,前方出现了一团金光,似乎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冲着自己招手,叫着自己的名字。——阿房睁大眼睛望过去,那不是文哥吗?是他,他一定是来救我的。——阿房奋力站起来,向着金光跌跌撞撞地走去——文哥,等等我!


  已经三天三夜了,阿房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,赢政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恐慌,他真的害怕,怕阿房终究还是会离开自己。他不眠不休地守在床前,彩云几次请他去休息,他都置若罔闻,任凭双眼布满血丝,任凭胡渣爬满脸颊,始终不肯松开阿房的手。


  第四天清晨,赢政照例取消了早朝,接过彩云递来的手巾,小心翼翼地为阿房擦脸,一边轻声说着:“阿房,该起床了,你还没有睡够么?别再做懒猫了,乖乖地睁开眼睛,看看文哥吧。”


  这一次,昏睡中的阿房似乎听到了他的话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赢政停住手,惊喜地望着她。又过了片刻,阿房终于慢慢地睁开了双眼,迎上了赢政那张满是激动与关切的脸。——是梦么?阿房定定地看着他,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出声,只感觉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,兴奋地说着:“阿房,你终于醒了!我就知道,你一定不会那么狠心,抛下小蚊子独自去做嫦娥的!”——真的是他,这份温暖、这份安全,只有文哥才能给她!阿房再也忍不住,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地流了下来。


  赢政见状,又是心疼,又是焦心,他伸手轻轻抹去了她的泪,“阿房,怎么了,伤口很痛吗?不要怕,有文哥在。”他转过头吩咐彩云:“快去宣太医!”感受着他的关爱,阿房的泪却是越流越快,赢政的心也是越揪越紧,他们就这样深深地凝视着对方,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……


  不多时,彩云带着陈太医进来。仔细地为阿房把过脉后,陈太医笑道:“恭喜大王,阿房姑娘的脉象已趋于平和,伤口的愈合状况也颇为理想。从今日起,除了雪莲外敷不可间断外,再以上好人参熬汤,早晚饮用一次,内外兼修,补气养血,调养数日,定能复原。”


  赢政欣喜若狂,“好,太好了,等阿房复原之后,朕一定亲上天坛祭神,大赦天下!”


  “大王英明,泽及万民!”


  陈太医步出明月宫,正欲回太医院,只听得背后有人唤道:“太医请留步。”转过身去,只见彤郦正在不远处站着,忙上前见礼,“微臣参见郦妃娘娘。”


  “免礼”,彤郦问道,“太医,阿房怎么样了,真的救醒了么?”


  “托娘娘鸿福,阿房姑娘已经平安无事了。”


  彤郦冷笑了一声,“我可没那么大造化。”


  陈太医不敢多言,恭身说道:“娘娘若无其他吩咐,微臣先行告退了。”


  自从彤肆阴谋叛乱被诛之后,彤氏一门便被贬为庶民,赢政更撤除了彤郦的王后之位,降为郦妃,贬居永宁宫。彤郦心中早已愤恨不平,如今阿房平安脱险,无疑更是火上浇油。彤郦望着明月宫,恨恨地说着:“夏玉房,你当真是我命中的克星,居然又能逃过一劫。你等着瞧,总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,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种种痛苦和耻辱十倍奉还!”


  第二章 互剖心语,达成共识


  一个多月的精心护理之后,阿房的身体恢复得很快,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。赢政每天下朝后,都会过来陪她,看着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,自是喜悦万分。然而在他心中却始终压着一件事,有几次他都想对阿房说,却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

  这天清晨,阿房起身梳洗之后,独自走出房门,来到明月宫内的小花园中,静静地看着园中的花草。彩云轻轻地上前说道:“阿房姑娘,这里风大,当心着凉,还是回屋歇着吧。”


  阿房回头笑道:“没关系,我不冷,我想在这儿透透气。”


  “还是回去吧,您要有个闪失,大王怪罪下来,奴婢们可是身受不起啊。阿房姑娘,就当疼奴婢吧。”彩云一脸委屈的说着。


  阿房无奈,只得随她进去,彩云捧过参汤,“阿房姑娘,趁热喝了吧。”


  阿房接过来,看着彩云笑道:“彩云,你照顾我这么久,我都没有好好地谢过你,辛苦你了。”


  “阿房姑娘您言重了,这是奴婢份内应当的,更何况,”彩云顿了顿,“说到辛苦,奴婢怎及得上大王呢!您不知道,在您昏迷的那些天里,大王日夜守在床边,不眠不休,半步也不曾离开过。奴婢服侍大王这么多年,除了姑娘您,还从没见过他如此重视任何一个人呢!”


  这一切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!从醒来的那一刻,看见他憔悴的容颜,她就明白了,他的情,他的意……


 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赢政兴奋的声音,“阿房,阿房,你快看看,谁来了!”


  阿房循声望去,只见赢政兴冲冲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蒙恬与王贲。她欣喜地起身相迎,“蒙大哥,王将军。”


  蒙恬喜道:“阿房,你真的没事了,太好了,我们都很担心你呢!本来早就想来看你了,又怕耽误你休养。”


  “大哥,你跟我还这么见外啊!”阿房笑着,“对了,阿丹呢,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看我呢?”


  蒙恬与王贲对视了一眼,又看了看赢政,方才说道:“阿丹……他已经回燕国了。”


  阿房吃了一惊,“回燕国?他几时走的,怎么没来跟我告别呢?”


  “就在得知你平安脱险的第二天,他便离开了。他说,相见无宜,不如不见,各自珍重吧。”


  阿房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,“阿丹的意思是说,下次见面,你们便是敌人了,是吗?”


  感觉到她的落寞,赢政忙说:“蒙恬,王贲,阿房还需要多休息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

  “是,臣等先告退了。”


  送走了蒙恬和王贲,阿房默默地向内室走去,赢政急忙跟上,却被她拦下,“文哥,我有点累,我想休息一下,你先回去好吗?”


  赢政看看她,有些无奈地点点头,“好吧,阿房,你好好休息,我迟些再来看你。”


  正文宫内,赢政独自在房中来回跺着步,他知道,该面对的始终还是逃不过。自从阿房受伤,他便将发兵平定六国的计划搁置在旁,不少大臣都颇有微词。眼下阿房既已无碍,出兵一事便不容再缓。可是……该如何劝服阿房呢?她挥剑自刎的决然至今令他心有余悸,他深知阿房虽然外表柔弱,内里却颇为刚烈,万一重蹈覆辙 ……他真的不敢再想下去。江山美人,究竟何去何从?!


  赢政反反复复思量了很久,终于决定,与其在此独自伤神,不如和阿房开诚布公地倾谈一次。相信以她的智慧, 一定能够明白这一切,能够理解他一统天下、造福万民的苦心,他们一定可以达成共识,一定……


  晚膳过后,赢政牵起阿房的手,“陪我出去散散步好吗?”阿房微微点头,跟着他走了出去。


  赢政带着阿房来到忘忧坡,扶她在邯郸大树前坐下,自己则站在树旁,抚摸着树干说道:“阿房,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关于这棵树的故事吗?”


  阿房点头,“我记得,它是你的亲爷爷嘛,有什么烦恼的事,你都会跑来这儿坐着的。”


  “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又来到这里?”


  阿房望着赢政,“文哥,你有话要跟我说,是吗?”


  赢政走到她身边坐下,看着她秀美的容颜,缓缓说道:“阿房,今日在早朝上,各部将领又向我进言,要我尽早出兵兼并六国,一统天下,完成祖龙的重责大任。”


  阿房“哦”了一声,静静地看着他。


  赢政停了停,接着说道:“阿房,我知道你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,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,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,就算我不出兵,六国也会互相残杀。你想想,自周天子分封诸侯国以来,几百年里,各国之间有过多少次战争,哪位君王不想争做天下的霸主,百姓们何曾有过一日的安宁。阿房,战争并不是我先挑起来的,我也很想象老太后说的那样,用笑声兼并天下,所以我开放国土,安置流民,重用外族。可是你也看到了,六国仍然时时刻刻以秦为敌、以秦为仇,根本无法和平共处。范英公孙信为了取我性命,甚至把你也卷入了什么长玉计划之中。你说,当他们手上都拿着兵器的时候,我能够坐以待毙么?阿房,你以为六国的君王都是贤明圣主么?不是的,如果他们真的体恤百姓,为苍生着想的话,就不会为了一己之私,而陷万民于水火之中了。只有兼并天下,四海一心,百姓们才能真正的安居乐业。眼下暂时的流血牺牲,正是为了千秋万代的永世齐昌啊!阿房,你还记得你在仰秦庐说过的那番豪情壮语吗?正是你的胸襟、你的气魄、你的智慧,让我深深地感动。我知道,你一定能够明白我这份苦心的,是吗?我向你保证,等兼并六国之后,我一定会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大王,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阿房,相信我一次,好吗?”


  阿房静静地听着,见他说完了,默默地低下头去。赢政忐忑不安地看着她,见她许久不曾出声,很是担忧,他握住阿房的手,小心地说道:“阿房,你说话好不好?有什么想法都告诉我好吗?”


  阿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,“你要我说什么,我还能说什么呢?”


  “我是希望你能够……能够……”


  “能够支持你一统天下是吗?”阿房接过赢政的话题。赢政迟疑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

  阿房看着赢政的眼睛,突然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,“文哥,你放心吧,我不会再阻止你了。”


  赢政吃了一惊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阿房,你是说……你不再反对我出兵了?”


  “是啊,不好吗?”阿房眨着眼睛。


  “当然好了。只是……你怎么会改变想法的?”赢政依然有些不敢相信。


  阿房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文哥,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明白,只是……也许我太天真了,我以前一直希望能够以和平的方式完成统一,我不想看到流血。可是在上庸的那段日子里,我见到了许多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,韩公子也跟我说过他哥哥弟弟对他的迫害。我不得不承认,咸阳百姓的生活确实比六国强多了,文哥你也真的比那些君王英明,我相信你有能力令到百姓安居乐业。那天……我是过于冲动了,当我见到一个个熟悉的人在我面前生生地倒下时,我真的受不了。特别是当你踢开阿丹,下令发兵的那一刻,我的心都冷了,我觉得你变得好陌生,陌生得让我不敢认,我的文哥从来不会如此漠视我的请求。我怕……怕终有一天你会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,我不要见到那一天,除了逃避,我没有别的办法,我……”


  赢政震撼了,他没有想到,阿房心中竟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。他伸出手,将早已泪光莹莹的人儿搂入怀中,“阿房,你为什么不把你心里的这些话早点告诉我呢?对不起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。我发誓,从今往后,绝不会让你再流一滴眼泪。你放心,你的小蚊子永远都不会变,永远不会!”


  阿房在他怀里渐渐停止了抽泣,“我都知道,我相信你。”


  赢政低下头,替阿房抹去了眼角的泪珠,“阿房,你答应我,以后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瞒我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我们都要一起面对,好吗?”


  “恩”,阿房点头,“那文哥你也要答应我,一定要做个好大王。”


  赢政笑道:“那是自然,有你这么贤德的王后辅佐,我想不做个好大王都不行了。”


  “王后?”阿房吃了一惊,抬起头来,“文哥你说什么?王后不是彤郦么?”


  “她?我早已将她废了。”赢政一脸的轻描淡写。


  “为什么?”


  “彤肆勾结嫪毐阴谋篡位,他的女儿怎么还能正位后宫呢!阿房,只有你,才是我心目中唯一的王后啊!”赢政爱怜地轻抚着阿房的秀发。


  “可是文哥,彤郦她……”


  “好了阿房”,赢政打断她的话,“别再提她了好么?你要知道,谋反是诛灭九族的大罪,我只将她降为郦妃,已经法外开恩了。更何况,她心胸狭窄,确实不适合母仪天下,这你也该清楚的。”


  阿房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赢政抬起她的下巴,温柔地说道:“阿房,答应我,这次不要再推辞了好么?”


  他眼中的深情令人无法拒绝,阿房红了脸,嘴角扬起一个幸福的微笑,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赢政肩上。


  赢政笑了,紧紧地楼着怀中的人,今夜的月亮似乎也特别的圆……


  许久,赢政开口问道:“阿房,你还记得上次我在这里向你求婚时说过的话么?”


  阿房抬起头,一脸的迷茫,“什么话啊?过了这么久,我早就忘了。”


  赢政很失望,也有些生气,独自起身走到一边,只听得阿房又说道:“我只记得那时候,不知道是哪个傻小子,只顾着低头猛吃绿豆糕,唉……”


  赢政回过头,只见阿房笑意盈盈地站在他背后,眼中流出满满的俏皮,这才明白过来,“好啊,阿房,你竟敢戏弄我,看我怎么治你!”


  说话间,赢政迅速握住阿房的手臂,把她拉入自己怀中,左手轻揽着她的纤腰,右手轻捏着她的小鼻子,正想好好地教训她一下,却见得阿房一脸委屈地说道:“文哥,我的伤还没全好,你就这样欺负我啊!”


  赢政一惊,马上松开手,一脸的歉意,“对不起,阿房,是我疏忽了。不过谁让你这么调皮呢,故意气我!”


  阿房不服气地说道:“可是那时候你真的是傻呼呼的嘛,一点也不懂人家的心,我还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呢!”


  赢政无奈地点着头,“好,好,都是我的错,是我笨,我不解风情,我是呆头鹅,行了吧!”


  看着阿房如花般绽放的笑颜,赢政心中的幸福安乐油然而生,他在阿房额头轻轻一吻,抱她入怀中,温柔地说道:“阿房,从今以后,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?我会好好地疼爱你,照顾你一生一世。嫁给我,做我的妻子好吗?”


  阿房嘟着嘴答道:“文哥,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?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是真的高兴呢!”


  赢政急了,“阿房,刚才不是明明都说好了吗?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么?”


  阿房转动着一双美目,嘴角轻扬,“可是你有狼叫吗?!”


  “狼叫?”赢政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,“是啊,我又忘了,真是大笨牛!阿房,你等着!”说着转身站到岩石上,深吸一口气,“嗷呜……”


  这一次,阿房没有再害怕,她微笑着看着赢政,静静地聆听这份只属于她的天籁之音!


  寂静的夜空中,嘹亮的叫声传遍了整个秦宫,自然也传到了永宁宫彤郦的耳中……


  赵姬闻声转过头来,惊喜得不敢相信,“阿政……”


  “娘,儿臣不孝,让您受苦了,儿罪该万死!”


  赵姬抱住赢政,泣不成声,“阿政,娘不怪你,是娘的错,娘对不起你啊!”


  “娘,以前的事不提了,儿臣今日就是与阿房一起来接您回宫的。”


  这时,一直站在一旁的阿房走过去,盈盈下拜,“奴婢参见太后。”


  赵姬大吃一惊,“阿房?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

  赢政笑着扶起阿房,“母后,你不必惊讶,阿房她并没有死,我从上庸带回来的尸体是赵国的长乐公主。这件事我以后再慢慢跟您解释。”


  赵姬握住阿房的手百感交集,“好,好,活着就好!阿房,以前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那样对待你,你别记恨我行么?”


  阿房微微一笑,“太后您言重了,奴婢怎么会呢!”


  赢政在旁插言,“阿房,以后在母后面前不许再自称奴婢了,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答应做我的王后了么?哪有媳妇在婆婆面前自称奴婢的呢!”


  赵姬喜道:“是啊,阿房,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,你就和阿政一样称呼我母后好了。”


  阿房红了脸,赢政不停地催促着:“阿房,快叫啊,你自己亲口答应我的婚事,可赖不掉哦!”


  阿房终于微启朱唇,轻轻地喊了一声“母后!”


  “哎!”赵姬欣喜地应着。


  赢政搂住阿房,开心地笑道:“母后,阿房,从今以后,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!”


  沉寂多日的庸城,今夜终于有了幸福的笑声……


  回到咸阳后,赢政命人挑选吉日,拟定了婚期。整个秦宫都在为立后大典筹备忙碌着,除了永宁宫,处处洋溢着一派喜庆。


  这天上午,彤郦来到甘泉宫向太后请安,但见房中静悄悄的,只站着两个当班的宫女,她问其中一个:“太后上哪儿去了?”


  宫女答道:“回娘娘,大王今日一早就带着玉主儿,陪太后一起上华阳山给老太后请安去了。”


  彤郦一惊,“上华阳山?几时走的?”


  “已经去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

  彤郦愤愤地走出甘泉宫。自从太后回朝,便与阿房亲如母女,对她却是大不如前,大王就更别提了。如今她在宫中,早已是个被遗忘的人了,连上华阳宫都没有人知会她一声。


  走过御花园,忽听得有人哭泣,彤郦循声找去,只见树下蹲着个宫女,正在痛哭。见她近前,忙擦干眼泪,起身行礼,“奴婢参见郦妃娘娘。”


  彤郦冷冷地问道:“你是谁,为何在此啼哭?”


  “回娘娘,奴婢秋莲,在明月宫当差。”


  “明月宫?”彤郦有些疑惑,“那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?”


  “奴婢进宫还不足两个月,所以没有侍奉过娘娘。”


  “难怪”,彤郦点头,“对了,你还没告诉我你因何事而哭呢!”


  “奴婢唯一的弟弟身患重病,无钱医治,家中托人带信来让奴婢帮忙筹措。可是奴婢刚刚进宫,月奉低微,人面不广,根本无能为力。眼看弟弟危在旦夕,所以……”秋莲说着,又抹起了眼泪。


  彤郦略一思量,除下自己手上的三个金镯,递了过去,“秋莲,这个你拿着,赶快变卖了去救你弟弟吧。”


  秋莲大吃一惊,“娘娘,这个太贵重了,奴婢不能收。”


  “救人要紧,快别推辞了,更何况,”彤郦笑道,“等你弟弟病好之后,你还怕没机会报答本宫么?!”


  秋莲接过金镯,扑通一声跪倒,“娘娘大恩大德,奴婢永生不忘,必定做牛做马,侍奉娘娘终生。”


  彤郦扶她起来,“别再耽误时间了,你快去吧。还有,你弟弟如果没事了,记得来给本宫报个喜讯哦!”


  “是,谢谢娘娘,谢谢娘娘!”


  望着秋莲远去的背影,彤郦冷笑一声,转身回向永宁宫。


  此刻的华阳宫里,却是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。老太后兴奋地说着:“阿政,阿房,奶奶可想死你们了!怎么样,立后大典定在哪天了?我可是等不及了呀!”


  赢政笑道:“就在下个月十五。老太后,您哪有我急啊,我现在可是度日如年,恨不得明天就成亲才好呢!”


  阿房轻轻地嗔道:“文哥,看你说这话又不象当大王的了。”


  赢政浓眉一扬,坏坏地笑着:“实话实说嘛。阿房,难道你不想么?”


  阿房红了脸,转过头去不理他。赵姬在旁笑道:“好了阿政,不要再欺负阿房了。”


  “是啊,小政子,你要是敢对阿房不好,看奶奶怎么修理你!”老太后转而嬉笑着看向阿房,“阿房啊,奶奶可是好久没有吃过大蒸饺了哦……”


  赢政抢过话题,“老太后,原来您刚才说想我们都是假的,馋虫又爬了才是真的。”


  阿房笑道:“文哥,别胡闹了。老太后,我现在就去给您包饺子。”说着便要起身。


  赢政一把拉住她,“阿房,你身子才好,不能累着,还是我去包吧。”


  只见老太后将刚喝下的一口茶生生地喷了出来,“阿政啊,奶奶年纪大了,牙也不好了,你就饶了我吧。”


  赢政看看周围,赵姬和阿房都捂着嘴在偷笑,他一脸委屈地看着老太后,“奶奶,您就这么不给孙儿面子啊,还当着这么多人!”


  阿房笑着拉起赢政,“文哥,我们还是一起去吧,你给我打下手好了。”


  老太后拍着手跳起来,“好哎,阿房,奶奶也和你们一起去,走!”


  “等等”,赵姬也站了起来,“阿政啊,我也去,我都好多年没下过厨了。”


  不一会儿,小小的厨房里传出了阵阵欢声笑语……


  第四章 小小风波,更添情意


  大婚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,阿房的心情也越来越复杂,有兴奋期待,也有不安甚至带着些许恐慌,有时见到他,还会感到莫名的紧张。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“待嫁女儿心”吧?!


  这天下午,赢政与大臣们忙于国事,阿房独自带着彩云在御花园中散步。远远地看到彤郦迎面走来,阿房笑着招呼道:“郦妃娘娘。”


  彤郦抬起头,“阿房?哦,不是,应该称呼你王后娘娘了。”


  “娘娘你别这么说,就叫我阿房好了。”


  彤郦冷笑了一声,“我可不敢,万一大王知道臣妾对王后如此无礼,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!”


  “郦妃娘娘,其实我们都是一家人,我真的希望以后可以屏弃前嫌,和睦共处,好吗?”阿房一脸的诚恳。


  “恐怕王后真正应该和睦共处的人不是我,而是楚国的浩泰公主吧。”彤郦依然一副不阴不阳的表情。


  阿房疑惑地问道:“你说什么楚国公主?”


  彤郦故作惊讶,“怎么王后还不知道吗?这也难怪,大王怎么可能告诉你他要娶别的女人呢!”


  阿房闻听此言,犹如一个晴空霹雳般,彤郦暗自得意,“既然王后毫不知情,就让臣妾来告诉你吧。大王出兵征讨六国,楚王担忧,便送来女儿和亲,希望大王网开一面。楚是大国,大王断不敢贸然得罪,更何况臣妾听说这位浩泰公主长得国色天香,大王已经将她安排在了福寿宫,看来等立后大典结束之后,就会正式纳她为妃了。”


  阿房只觉得心头似被人重重捶打了一拳般,痛得她几乎站不住。彤郦不动声色地告退,看着她木然的反应,心中颇为解恨。


  回到永宁宫,秋莲早已等候多时,见彤郦回来,忙上前请安,“奴婢参见娘娘,并来叩谢娘娘大恩。”


  彤郦笑道:“秋莲啊,好久没见,你弟弟怎么样了?”


  秋莲跪下就给彤郦磕头,“托娘娘洪福,弟弟的病已经好了,娘娘大恩大德,奴婢全家终生不忘。”


  彤郦忙道:“秋莲,快起来,不过小事一桩,以后别再提了。”


  “娘娘将来如果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,请尽管吩咐,奴婢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

  彤郦笑着点头,“好,秋莲,那你以后就常来坐坐,陪本宫说说话。”


  “是。”


  赢政回到明月宫,看见彩云一个人站在房门口,见他来了,忙上前行礼。赢政有些奇怪地问道:“彩云,你怎么不在屋里伺候,站这儿干嘛?阿房人呢?”


  “回大王,玉主儿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,让所有的人都退下。奴婢是不放心,才在这里守着的。”


  赢政担心起来,“阿房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?”


  彩云小心地说道:“今天玉主儿在花园里遇见了郦妃娘娘,她把楚国公主的事告诉玉主儿了。玉主儿一回来,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了。”


  赢政皱起眉头,说了声“该死”,急忙大步走进里屋,只见阿房正坐在窗前发呆,连他进来也没有察觉。他慢慢近前,轻轻地从背后环抱住她。阿房回头见是他,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,“文哥你来啦!”


  赢政看着她,“阿房,你怎么了,为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?”


  “我哪有,文哥你别多想了。”


  赢政注视了她一会儿,开口说道:“阿房,你别瞒我了,我知道你是为了楚国公主的事,对不对?”


  “我……”阿房被他说中心事,一时语塞。


  赢政接着说道:“阿房,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,你认为我该怎么安排那个浩泰公主呢?其实我也很为难,毕竟楚国兵力雄厚,我暂时还不宜与楚王正面为敌,可是……”


  阿房打断他,“文哥,不用为难了,你就娶了那位公主吧,如果……”她停了停,又艰难地说着,“如果你认为需要立她为后的,我也不会反对。”


  赢政点点头,“好吧,阿房,那我就听你的,娶了她吧。至于为后为妃,我还要再斟酌一下。”


  阿房扭过头,起身走开,“好,一切随你。”


  赢政看着她的背影,偷笑了一下,上前扳过她的身子,正想再说什么,却见她脸上早已一片晶莹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玩笑开过头了,急忙将她抱入怀中,“阿房,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,你可千万别当真呀。都怪我糊涂,对不起,对不起,你别哭了好么?”


  阿房幽幽地说道:“文哥,我没有怪你,我知道,你是大王,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。我更知道,进了宫的女人,不可能再有什么一夫一妻的权利了。我只是没想到,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……”


  赢政急得伸出手捂住她的嘴,“阿房,你这么说,是故意气我还是要我伤心啊!我说过,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,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你才会相信啊!”


  阿房见他急得额上青筋突起,也慌了,“文哥你别生气,我不是故意的,我也没有不相信你,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

  “只是吃醋对不对?”赢政突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,“阿房,我到今天才知道,原来你也会吃别人的醋哦。”


  “我……”阿房的脸一下子红了,迟疑了片刻,她终于轻叹了一口气说道,“我承认,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度,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,我当然希望文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。以前我把你让给彤郦,其实……我心里有多痛你知道么?可是表面上我什么也不能争,再多的眼泪也只能流在心里。我一遍遍地提醒自己,要识大体,不能令你为难,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引起朝野的纷乱……”


  赢政彻底感动了,“阿房,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善良,处处替他人着想,宁愿自己受委屈,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。你放心,文哥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,答应我,以后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?”


  “可是,楚国公主怎么办呢?万一得罪楚王……”


  “这个我早就想好了,王兄成蛟至今尚未娶妻,他对公主也颇有好感。我预备等立后大典完成之后,便下旨为他们赐婚,这样也算是给了楚王一个交待了,更何况,”赢政温柔地望着阿房,“就算负尽天下人,我也绝不会负你。”


  心中仅存的一片阴霾终于被他的温情彻底驱散,阿房重新露出了笑容,只听得赢政在她耳边细语,“阿房,你还生气么?还会不会乱想了?”她望着他,轻轻摇头。


  赢政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:“可是,我很生气你知道么。我对你一片痴心,你却总是胡思乱想,不肯相信我,害我伤心,害我不安。你说,该怎么办!”


  阿房有些不知所措,“文哥,对不起,都怪我小心眼,我不该误会你,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

  “那你说,你要如何向我赔罪?”赢政不肯放过她。


  “文哥你说吧,只要我做得到,我都答应你。”


  眼看阴谋得逞,赢政强忍着笑,“是你说的,真的都由我做主?”


  “嗯。”阿房不明就里地保证着。


  赢政托起她的下巴,轻抚着她的脸颊,慢慢地向她靠近。看着他眼中越燃越旺的火,阿房突然明白了,她脸一红,微微地移动着脚步。赢政岂容她退缩,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环在自己胸前,“阿房,不许赖,你刚刚才答应过我的。”


  “可是……”话未出口,双唇已被他牢牢地霸住,他的吻温柔而又坚定,似乎要将她融化一般。阿房轻轻地挣扎着,他却将她越搂越紧。她的秀发带着丝丝醉人的清香,她的身子软如温玉,今生今世,他都不愿放手……


  终于,阿房不再动了,闭上双眼,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浓情。


  许久,赢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,看着怀中娇小的人儿,坏坏地笑道:“阿房,以后如果你再敢胡思乱想,惹我生气的话,我还是会这样重重地罚你的。”


  阿房满面通红,娇喘微微,她将头深深地埋在赢政胸前,不敢抬起来,也不敢说话,只是轻轻地捶了他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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